
凌漪和叶峰相恋已有一段时日广州股票配资,两人在厂里都算有头有脸的人物,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便顺理成章地提上了日程。厂办的许红旗向来爱热闹,又一向对叶峰这个独生儿子十分上心,自然不遗余力张罗婚礼。车间里挂起了大红灯笼,院子里支起了长桌,红纸喜字贴满了墙壁,鞭炮声此起彼伏,热闹得像过年。同事们举杯祝福,新娘新郎被一阵阵起哄围在中央,凌漪穿着洁白的婚纱,在众人的目光中笑得明艳而满足。她心里很清楚,自己从小没有父母,没有可以依靠的娘家,这场婚礼不仅意味着情感的归宿,更象征着她终于有了一个'靠山'。而叶峰看着身边温婉动人的新娘,心中涌起的是对未来日子的憧憬,他相信只要两个人好好过日子,这场婚礼便会成为他们一生幸福的起点。许红旗在一旁忙前忙后,嘴里念叨着'图个吉利',神色间满是对儿子新婚的得意和对儿媳未来表现的期许。
与婚礼的喧闹不同,费霓和方穆扬的生活则像一条静静流淌的小河,平和而踏实。他们正处在甜蜜的蜜月期,却又不沉溺于单纯的卿卿我我。每天中午,费霓都会按时给方穆扬送饭,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细心打点好,简单却透着家的味道。方穆扬除了在本职岗位上忙碌,还接受了编辑部另外一位领导的私下委托,帮忙绘制连环画。于是,家中常常是这样的景象:一边的桌上堆着稿纸和画笔,另一边的椅子上放着厚厚的文学选集和报刊杂志。两个人一个伏案构图,一个埋头读书,各自忙碌却又时常抬头交换一个眼神或一句简短的交流,那种不张扬的默契和共同成长的氛围,让小小的家充满了向上的力量。他们清楚地知道,时代在变化,只有不断学习、不断积累,才能真正在这个岗位上站稳脚跟,在人生的路上越走越宽。
展开剩余92%与方穆扬的稳重不同,费霆所在的编辑部此时却有些'兵荒马乱'。上面下达了任务,要为车间写一篇模范事迹宣传稿,作为典型在全厂推广。任务看起来光荣,却让向来对写作心生畏惧的费霆头皮发麻。资料室里堆着一摞摞厚厚的材料,同事们各自分派到一叠,人人抱着一大堆文稿和记录本忙进忙出。轮到他时,手里捧着那沉甸甸的一摞资料,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——先进事迹、生产指标、获奖记录、群众评价,一页页密密麻麻的文字让他脑仁都疼。写作对他而言仿佛是一道怎么也解不开的难题,他咬着牙翻阅了几页,就有种被文字淹没的窒息感。中午休息时,他悄悄跑去找妹妹,希望能借妹妹的文笔度过这道难关。
费霆找到费霓时,满脸都是苦相,一坐下便抱怨任务有多难、压力有多大,说到激动处甚至有些懊恼自己当初为什么偏偏进了编辑部。费霓静静听着,并没有立刻应承代写,而是认真地告诉哥哥:她现在自己也有许多创作计划和工作要操心,不能凡事都替他扛。她说,既然选择了在编辑部工作,就应该学着和文字打交道,写作从来离不开日积月累的阅读和思考,不读书不看报,遇到任务才临时抱佛脚,是不可能写出好东西的。费霓语气不重,却句句在理,她鼓励哥哥要把这次任务当作一次锻炼的机会,而不是一块躲不过去的石头。她相信,只要费霆肯沉下心来,多看、多学、多模仿,总有一天,写文章对他而言会不再那么可怕。
然而现实远比道理来得硬邦邦。任务期限在即,费霆只觉得自己像被'赶鸭子上架'。他一咬牙,索性把自己关在一个僻静的小办公室里,连水都不喝,誓要憋出一篇像样的稿子。时间在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的窸窣声中流逝,可他写出来的不是空洞的口号,就是东拼西凑的套话。删了写,写了改,到了傍晚,稿纸上堆满了涂涂改改的句子,却始终凑不成一篇令人满意的文章。胸口郁闷得慌,他索性丢下笔跑去找方穆扬,想和这个处处比自己沉稳的妹夫聊聊。听完他的抱怨,方穆扬没有笑话他,只是耐心地安慰几句,又认真给出了建议:多看报纸上那些写得好的表扬稿,体会其中的结构、语气和细节描写,从模仿开始,慢慢找出自己的路。费霆听在耳里,心里却仍觉得有心无力——这份工作来之不易,他很珍惜,可越是珍惜,越怕自己做不好,越写不出东西来。
没过几天,事情还是发展到了他最担心的那一步。领导气呼呼地将他叫到办公室,把那篇勉强拼凑出来的稿子重重地摔在桌上,说文章空洞乏味,没有任何真情实感,连基本的叙事都不通畅,更别提感染力了,这样的东西根本没法对外发表。领导一边训斥,一边又忍不住摇头,语气里透着遗憾:明明给了你这么好的机会,让你在大的宣传版面露露脸,却偏偏交出这样一份作业。临了,领导似乎想起什么,突然又换了语气,说他听说费霆家里有个很会写文章的妹妹,让他回去好好'请教请教',有需要的话,不妨让家里人帮帮忙。费霆听得满头大汗,一方面羞愧,一方面又觉得无奈,不知该怎么向领导解释又不想承认自己的无能。
与此同时,费霓也在自己的写作路上苦苦摸索。她一向不甘只做简单的报幕或文字录入工作,而是希望能真正靠作品在报社崭露头角。这段时间,她时常挑灯夜战,为了一篇还算满意的稿子,修改了又修改,甚至不知熬过了多少个通宵。推翻、重写、再打磨,稿纸上遍布密密麻麻的删改痕迹,眼睛也因为长时间对着纸张发酸。终于,一篇她自觉完成度颇高的文章诞生了,她满怀期望地将稿件交给报社,心里既紧张又憧憬,期待自己的名字第一次堂而皇之地印在报纸醒目的版面上。投稿之后的那段日子,她每天都关注着报纸的内容,却不敢抱太大希望,只安慰自己:就当是一次尝试,哪怕被退稿也是经验。
报社公开刊登结果的那天,方穆扬比她还要紧张。一大早得知新一期报纸上有一篇风格与费霓文章相似的稿件,他立刻买了一份,急匆匆地往家赶,只想第一时间与妻子分享这份可能到来的喜悦。回到家,他迫不及待把报纸摊在桌上,指着那篇文章让费霓看。费霓一行行读下去,越读心跳越快——文章的结构、用词、情绪推进,几乎与自己那篇熬夜写成的作品一模一样。她的眼睛亮了,又慢慢黯下去,因为在文章的末尾,她看到的署名却是'凌漪'两个字。那一瞬间,她既诧异又茫然,明明内容是自己的心血,为什么署名却换成了别人?方穆扬也迅速对照记忆,越看越确定:除去署名,文章和费霓的稿子几乎没有差别,这已经不能用'巧合'解释,只能说明有人将费霓的作品据为己有。
愤懑和委屈在心底翻涌,费霓没有选择沉默,她与方穆扬商量后,决定当面向凌漪问清楚。两人找到凌漪时,对方正沉浸在'才华得到肯定'的喜悦中,看到他们出现,神情略有一瞬的慌乱,却很快恢复镇定。面对费霓的质问,凌漪嘴上坚决不承认剽窃,只说是自己灵感突发写下的文章。话虽如此,她的目光却不敢久留在费霓脸上。后来,方穆扬单独约凌漪谈话,不再拐弯抹角,而是直接摆出事实和疑点。被逼问之下,凌漪终于承认了自己确实照搬了费霓的文章,只是语气仍旧强硬,口口声声说就算她承认了,方穆扬也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。她笃定,稿子在报社里的来往记录早已处理干净,没有人能证明真正的作者是谁,她有恃无恐地倚仗的,正是'无凭无据'这四个字。
往事的记忆在这一刻涌上方穆扬心头:当年,为了给凌漪一条出路,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到手的大学名额让出,只因为那时的凌漪站在楼顶,泪流满面地说不想活了。为了救她,他退让了最宝贵的机会,把对未来的梦想压在心底。如今,这个曾经被他拼命拉回人生边缘的姑娘,却选择踩着她妻子的心血往上爬,这让他无法接受。他看着费霓,想到她熬夜写作时疲倦却执着的样子,心里一阵刺痛。他不愿也不可能让妻子受这样的委屈,更不能容忍文字被随意偷走、扭曲。方穆扬冷静下来,回忆起报社的运作流程,忽然想到报社楼下有一排垃圾桶,总是好几天甚至十来天才统一清理一次,那些被撕毁的稿件和草稿说不定还留在里面。这个念头像一道光闪过,他决定去试一试。那天夜里,他拉着费霓,摸黑来到报社楼下的垃圾桶前,怀着一丝近乎固执的希望,开始在散发着废纸味和墨香的垃圾堆里翻找。
夜风有些凉,昏暗的灯光下,垃圾桶里混杂着报纸边角、废弃文稿和印刷废页。费霓蹲在地上,冻得手有些发红,却一张张翻看那些纸片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。方穆扬则从另一侧自上而下地翻找,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机会。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突然,费霓从一堆纸片中抽出几张被粗暴撕裂的稿纸,字迹却十分眼熟——那是她的笔迹,熟悉的句子断裂在纸张的边缘,即便残缺不全,依旧能够拼出当时文稿的原貌。几片较大的纸片上清晰地保留着她独特的用词、结构和标注过的修改痕迹,这些都是无法简单伪造的印迹。夫妻俩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纸片收好,虽然稿件已经被撕成碎片,却足以证明文章的第一作者是费霓,而不是凌漪。看着手里这些本该静静留在抽屉中的纸张,费霓胸口翻涌,一半是释然,一半是酸楚。
第二天,方穆扬便带着这些碎片,陪同费霓去找报社领导。当证据一张张摊开在领导面前时,办公室的空气骤然凝固。领导反复对照那些纸片上留下的句子和已经刊登的文章,不得不承认,这样高度重合的内容根本不可能是'巧合',更不可能是一稿多投。被叫来的凌漪面对这些证据,再也无法否认,只好一边哭一边辩解,说自己真的太想进报社工作,为了获得表现机会才会一时鬼迷心窍。她梨花带雨地诉说自己从小孤苦无依,熬到今天不容易,这次的错误不过是被现实逼急了才会铤而走险,希望大家给她一个机会。她把自己的动机描绘得可怜又无奈,仿佛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由'太想努力'而酿成的误会。报社领导皱着眉头,既对剽窃行为极为反感,又对面前的纠纷感到棘手,担心一旦闹大,会损害报社声誉。
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真正被伤害的费霓并没有咄咄逼人,也没有要求严厉追究。她只是平静而坚定地提出请求:她只希望报社能还给她作品的署名权,她不想替别人背名,不想让自己的心血在别人的名字下流传。听到这样的话,领导有些意外,也略带几分欣慰,见她顾全大局又不失原则,立刻表态说会在下一期报纸上刊登更正声明,将该篇文章的真实作者署名改回费霓,并公开说明情况。很快,第二天的报纸上便刊登了一则不太显眼却清楚明白的更正启事,承认此前署名有误,作品作者为费霓。虽然版面不算醒目,但对费霓而言,这已经是最重要的尊重和还原。在看到自己的名字终究与文章连在一起时,她心中的一块石头才终于落地。
从报社出来的路上,风吹散了刚刚经历风波后的沉闷,街道上的人群如常往来,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。费霓挽着方穆扬的手,慢慢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。她说,自己其实并不怪凌漪到刻骨,只是难以接受这样的方式。她能够理解凌漪的焦虑和不安——叶峰是许红旗的独生子,从小就被视作家里的希望,而凌漪既没有娘家做后盾,又没有过硬的学历和背景,在这样一个环境里,她比谁都明白'有一份好工作'意味着什么。对她来说,进报社也许不仅是个人价值的体现,更是向许红旗证明自己值得被接纳的一块敲门砖。正因看懂了凌漪的难处,费霓才选择在关键时刻留一点余地,不愿把事情推到无法回转的地步。但理解不等于认可。她更清楚地知道,与其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,不如脚踏实地一点一滴努力,这也是她和凌漪最大的不同。方穆扬看着身旁这个明明是受害者,却仍然愿意为别人想一层的妻子,心里既疼惜又敬重,他握紧她的手,仿佛在默默告诉她:你的善良和坚持,他都看在眼里。
日子仍旧往前推着走,编辑部的稿件、报社的版面、工厂里的生产任务一刻不停。为了补贴家用,也为了给自己多挣一些积蓄,费霆开始利用业余时间跟着厂里的大厨出去接些私活。那些年,凭手艺赚点外快并不稀奇,但在明面上终究不好说得太直白。他们常常在婚宴酒席或私人聚会上露一手,既锻炼厨艺,又能顺便挣点钱。对费霆来说,和文字打交道远不如和锅碗瓢盆亲切,他在热气腾腾的厨房里反倒找回了些许自信。然而一次偶然的机会,他被冯琳撞了个正着。冯琳早就看费家不顺眼,心里积了不少怨气,如今抓到这样一个'把柄',自然恨不得立刻拿去做文章。她隐约嗅到了一场足以让费霆吃苦头的机会,眼神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,仿佛已经看见他因为这点外快而在领导面前挨批受处分。至于这件事将来会怎样发酵,又会给费家带来怎样的波折与考验,一时还无人知晓。
纯真年代的爱情第20集剧情介绍
冯琳最近总觉得厂里不太对劲,她无意间发现,费霆竟然经常和食堂大厨神神秘秘地出门,天没亮就背着个大包小包出去,晚上又一身油烟味回来。出于好奇,她悄悄跟过去一回,才知道两人是在外面给人做私宴、办酒席,靠着'兼职'赚点外快。按照规矩,干部职工是不允许这样做买卖的,若被发现就是严重违纪。冯琳心里一阵打鼓,既有看不惯他们违规的正义感,也有一点幸灾乐祸的隐秘情绪,最终还是咬咬牙,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许红旗。
许红旗听完,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。作为单位的负责人,他清楚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在厂里传开,影响有多恶劣。于是,他立刻让人把大厨和费霆都叫到了办公室。门一关上,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通严厉批评,从劳动纪律讲到政治觉悟,又从公平公正谈到集体形象,越说语气越重。大厨被骂得脸色忽青忽白,额头直冒冷汗,一想到自己一家老小都靠这份工作吃饭,顿时慌了神,连连赔笑求饶,表示以后绝不再犯,希望领导看在他多年老职工的份上高抬贵手。
费霆站在一旁,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他知道自己刚到宣传科没多久,资历浅、人脉少,更清楚在这种关头,大厨的前途远比自己重要得多。听到大厨不断提到家里老人孩子,还说离了这口饭碗就活不下去,他心里一酸,忽然意识到事情不能再这样发展下去。犹豫片刻,他硬着头皮站出来,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,说这些出主意、联系活儿的全是他,是他拉着大厨一起干,求许红旗'看在大厨是老职工'的份上,处分就落在他自己头上,把他给开除了也行。
明眼人都清楚,这事儿从头到尾是大厨牵头,大厨平时在食堂人脉广,谁家办宴席都先想到他,费霆不过是个新来的宣传干事,被拉下水罢了。但规矩就是规矩,一旦有人举报,就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对于许红旗来说,必须表明鲜明态度,否则难以服众。听完两人的表态,他沉默了很久,目光在大厨和费霆之间打量,最后还是把处分落在了费霆头上,当场宣布:费霆严重违反纪律,予以开除处理。办公室的空气顿时凝固,大厨紧张地咽了口唾沫,虽然心里内疚,却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么。
离开办公室那一刻,费霆只觉得天旋地转。别人下了班是回家,他则在小河边徘徊了一整天,任凭冷风吹着,也没想好该如何面对妻子。他想着林梅,想着岳父岳母,想着家里那点本就不宽裕的日子,一旦失去稳定工资,会不会一下子跌到谷底。他拿着空空的公文包,在河边坐了又站,站了又蹲,反复琢磨是不是该如实说出被开除的事实。可一想到林梅那张满是期待的脸,又狠不下心打破这个家好不容易才有的安稳。思前想后,他决定暂时把事情瞒下来,先撑一阵再说。
对大厨而言,这件事却像一块石头重重压在心口。他知道费霆是替自己背了锅,而自己安然留在厂里端着铁饭碗,越想越不是滋味。为了补偿,他私下里把自己平时揽到的一些外快活儿,都一点点介绍给费霆:谁家要做满月酒,谁家要办寿宴,还有单位附近几条街的早点摊、夜宵摊,会临时借他去帮忙。费霆虽然被开除,但脑子活络,很快又想到烤红薯这个点子。他买来一辆简陋的小推车,白天接散活儿,傍晚就推着一炉红红的炭火在街角叫卖。虽然辛苦,赚不到大钱,但糊口总算没问题。
就在家里为生计奔波的时候,方穆扬那边传来了好消息。他埋头画了很久的连环画终于出版,拿到样书时激动得像个孩子。费霓第一时间跑去新华书店,翻箱倒柜地把那本画册找出来,捧在手里细细端详,越看越喜欢。然而当她看到封面上的署名时,笑容却僵了一下——作者署名并不是自己丈夫的名字,而是另一位署稿人的。她替方穆扬感到不平,又愤懑又心疼,嘴上虽没多说,心里却替他叫屈。好在出版社还是按稿子支付了相应稿费,方穆扬拿到钱后,连一分都不舍得留,直接全部交到费霓手里。
费霓把那叠稿费压在掌心,心里又酸又暖。她立刻盘算起来:先给丈夫添几件像样的衣服,毕竟出去见人,不能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,再买两双结实点的皮鞋,他天天走路办事,脚上也该体面点。至于自己,她翻来翻去只给自己列了几样最基本的生活用品,到头来连一件像样的新衣服都没舍得写进计划。她一边记一边想:只要男人有出路,家里日子就有盼头,自己多穿几年旧衣服也算不得什么。
为了庆祝方穆扬的'出书大事',费霓的父母特意张罗了一桌丰盛的家宴。难得的是,这次做饭的主力不是大厨,而是费霆——他主动揽下这份活儿,像是在用精心烹调的菜肴掩饰内心那份惶然。他在厨房里忙前忙后,一会儿翻炒爆香,一会儿垛肉切菜,一桌子菜颜色鲜亮、香气四溢,把一家人都惊艳住了。岳父岳母只觉得这小两口有本事、有出息,一个能写能画,一个能干能扛,加上费霆又在宣传科上班,前途看起来一片光明,他们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满足,却完全不知道费霆已经被单位开除。
宴席开了,大家推杯换盏,其乐融融,只有费霆心里像压着块巨石。他迟迟不上桌吃饭,借口说车子坏了,蹲在院子里修自行车,一遍遍拧螺丝、擦链条,动作细致得过了头,只是为了避亲人的目光。屋里传来笑声时,他的手会微微一顿,但很快又低头忙活起来。那一刻,他只希望时间走得慢一点,再慢一点,好让他多想想该如何瞒过去,又怎样在不伤害家人的前提下,为自己和这个家重新找一条出路。
宴席结束后,方穆扬悄悄走到院子里,看到费霆还在装模作样地鼓捣那辆早就修好的自行车,便心知肚明。两人对视了一眼,都没有多问什么。方穆扬伸手,从自己衣兜里掏出仅有的一点零花钱,不由分说塞进了费霆的口袋。他知道费霆如今没有固定工作,赚的又是风里来雨里去的辛苦钱,这点零钱说不上能帮大忙,但好歹是一份心意。'现在查得紧,摆摊被逮到是要挨处分的,你可得当心点。'他小声叮嘱,语气里全是关切。
费霆听了,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着点头。他比谁都清楚,这类小买卖走在政策边缘,随时都有可能被人举报。但为了家里的一日三餐,他别无选择,只好一再保证自己会多长个心眼,注意避开巡查的时间和路段,尽量不惹麻烦。那一晚,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下说了许多话,从工作聊到家庭,从理想到现实,像是在互相打气,也像是在为各自的坚持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然而风险终究还是来了。没过多久,林梅突然被派出所的人叫去。起初,她满脸疑惑,怎么也想不到会跟自己有关。等警察说起'街边烤红薯的小摊'和'车、货一并被暂扣'的情况时,她第一反应是觉得荒唐——自己丈夫不是宣传科的干事吗?怎么可能跑到街边去摆摊?可随着对方拿出登记记录、证人描述,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,最后终于确认,那个缩着身子在寒风里守着红薯炉的人,的确是她的丈夫费霆。
回到家后,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问寒问暖,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,一言不发。真相摆在眼前:不仅丈夫早已被单位开除,还背着自己瞒了这么久,悄悄做起了最不愿让家人知道的小买卖。林梅既心疼,又愤怒,更感到一种深重的被欺骗感,她一时间没有办法把这些复杂的情绪消化掉。她不想听费霆的解释,也不想看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,只是转过头去,冷冷地说:'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。'那几天,家里气氛凝重得像压着一层铅。
与此同时,另一边的生活却在悄悄朝着更好的方向迈进。方穆静埋头做的科研项目终于取得突破,实验数据一项项通过,成果得到了老师和上级领导的一致肯定,还准备向上级单位申报。那天的庆功宴上,大家轮流给她敬酒,祝贺她开了好头。气氛热烈,她也被感染,难得放开喝了两杯。就在她脸颊微红、说话带点醉意的时候,前男友恰好也在场,他见状眼神渐渐复杂起来,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宿舍。
走在昏暗的路灯下,前男友看着有些踉跄的方穆静,心里旧情暗涌,借着搀扶的名义稍稍靠得更近,话里话外带着试探和暧昧。他故意提起当年的旧事,说如果当初没分开,也许现在的生活会怎样怎样。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,方穆静就清醒了几分,她突然停下脚步,用十分坚定的语气告诉他:过去的已经过去了,现在的她,有自己的家庭,有深爱的丈夫,感情很稳固,也从未后悔自己的选择。她提醒对方不要再自作多情,更不允许对方再借帮忙之名来占自己便宜。
前男友被这番话说得脸上挂不住,只好讪讪收回扶着她手臂的动作,嘴里嘟囔几句客套话,匆匆告辞离开。方穆静站在原地,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仿佛也终于把一段尘封的往事彻底放下。她吸了口凉风,让自己清醒一些,然后独自缓缓往宿舍方向走去,心里惦记的,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遗憾,而是如今温暖安稳的小家。
也就在这时,瞿桦恰巧下班路过,特意绕道来找妻子。远远看到她一个人走在路上,步子略显散乱,便快步上前接住她。听她提起刚刚那段插曲,瞿桦表面上还算镇定,可心里却早已被那句'我和丈夫关系很好,是我深爱的人'暖得一塌糊涂。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护送她回宿舍,一边帮她脱鞋、倒水,温柔地擦洗她被冷风吹红的双手,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那一晚,瞿桦在狭小的宿舍里坐了很久,看着妻子渐渐睡熟的脸庞,越发舍不得每天分开两地。他原本在外地的医院工作条件不错,前景也不差,但想到方穆静每天忙实验、忙项目,一回头却见不到自己,他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反复权衡之后,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:申请调到妻子单位附近的医院上班。哪怕从头再来,也要换来和妻子每天朝夕相伴的机会。对他来说,这不是冲动,而是对这段感情最踏实的承诺。
日子在各自的起落中向前推进。费霆那边,烤红薯摊被没收、家庭矛盾爆发,让他一度陷入低谷。看在眼里的方穆扬,既是朋友也是亲人,他没有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上指指点点,而是在一个安静的午后,拉着费霆到河边坐下,把烟掐灭,认真地劝他:无论发生了什么,都该好好跟林梅谈一谈。瞒得了一时,瞒不了一辈子,夫妻之间最怕的不是穷,而是信任裂开缝。
他坦言自己这一路走来也不顺,画稿被署了别人的名字,辛苦未必都能看见广州股票配资,但之所以能挺住,是因为身边有费霓这样的妻子,相信他、支持他。林梅也是个善良的女人,性子软却有主见,只要费霆肯放下自尊,把前因后果都坦诚说清,她未必不会理解,更有可能会站在他这边,一起想办法渡过难关。听着这番提醒,费霆沉默了许久,望着河面上晃动的光影,心里那团总是躲躲闪闪的愧疚,终于开始一点点松动。他知道,是时候回家,面对真实的生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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